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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晨六点，车间的灯刚亮起来，老张就蹲在包装箱前数铁勺。三十七把，一把不少。他拿抹布挨个擦了遍，又往盒里塞了层牛皮纸，嘴里念叨：“这玩意儿虽小，可家家灶台上都缺不了。”

    小李推门进来时手里攥着一叠传单，脸上带笑：“成啦！广播播完第三天，登记本上又添了十二个名字。张阿姨还问能不能先交钱，说怕买不着。”

    王大勇正翻用户反馈记录本，头也没抬：“数据也对得上，家属区海报前驻足时间平均超过两分钟，比隔壁家电促销高一倍。”

    刘海站在操作台边，盯着主机绿灯看。那光一下一下闪着，像心跳。他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，照在验收单上，“首批试销：50台”几个字墨迹已干。昨晚写下这行字时心里还踏实，现在却觉得轻飘飘的，压不住什么。

    王大勇忽然停下笔，手指按住一页纸角：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老张抬头：“咋了？”

    “这三条电话留言……有点怪。”王大勇把纸转过来，指给刘海看，“都说‘听说’灯控用半年就坏，‘有电工讲’设计不合理会漏电。语气是担心，可话术太像一个人写的。”

    刘海接过纸条，扫了一眼。三条记录分别来自不同号码，时间隔了十几个小时，但关键词全撞上了——“漏电”“短命”“内部人爆料”。

    他把纸轻轻放在桌上，没表态。

    小李这时也掏出个小本子：“我今早去菜市场发传单，听见两个主妇聊。一个说‘那灯听着好使’，另一个立马接‘可我侄子说厂里有人讲会自燃’。这话递得也太顺了，跟背过似的。”

    老张皱眉：“咱们连火都没用过，哪来的自燃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没人提，才提得出来。”王大勇推了推眼镜，“要真是普通质疑，不该集中在同一个点上。这倒像是……先撒种，再等它长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一时静下来。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，谁家孩子在楼下喊娘吃饭，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可空气里多了点东西，说不清，道不明，像锅底结了层灰，看着不打眼，烧水时就一股糊味。

    中午十一点半，老张骑车回来，裤脚沾着灰。他在合作厂碰了个软钉子。

    “人家负责人把我拉到墙根底下，低声说：‘你们这产品……最近有点风言风语啊。’”老张坐在凳子上喘气，“我说啥风？他说有同行朋友也在关注，劝他别走得太近，免得惹麻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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