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具躯壳实际上早就已经腐烂透顶了。只等大藏省的断头台落下,他便会成为第一批从高楼天台上跃下的亡魂。 “松浦社长的魄力实在令人敬佩。”皋月的声音轻柔平缓,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。“西园寺家向来行事保守。面对如今这般波澜壮阔的行情,我们终究还是欠缺了一些勇往直前的胆识。未来的东京湾,必定属于像您这样敢于开疆拓土的实干家。” 松浦听到这番赞美,仿佛得到了某种最高级别的肯定。他得意地仰起头,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。 “哈哈!西园寺小姐过誉了!在这个时代,胆小可是会掉队的!” 松浦大笑着转身,重新挤回了那群狂热的地产商中间,继续他那关于买下曼哈顿第五大道大楼的宏伟演说。 皋月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肥胖的背影。 随后,她收回视线,迈步走向大厅右侧。 那里有一组深红色的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,位于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方,相对僻静。 她在沙发上落座。 侍者无声地靠近,将一只盛满大吉岭红茶的骨瓷茶杯放置在案几上。 皋月端起茶杯,视线低垂。 连续数日的资产抛售与清算,让西园寺家在外界眼中的形象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起来。 这辆号称“日本财界的泥头车”的西园寺家最近突然就安静了下来,让习惯了它到处横冲直撞的众人都有些不习惯了,生怕它在憋一个大的。 但除了得知西园寺家内乱之外,他们就得不到任何其他的有效信息了。 皋月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这片喧嚣的奢靡之中,呼吸平稳。 “西园寺小姐,一个人在这里品茶吗?”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男声在沙发侧前方响起。 三菱集团最高顾问,同时也是缔造了整个三菱帝国的创始家族现任当主——岩崎宽弥,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,缓步走近。 作为经历过战后财阀解体、却依然能在幕后维系着“星期五俱乐部”最高意志的旧主,这位掌控着日本重工业命脉的老人,脸上的笑容透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压迫感。 皋月放下茶杯。她微微颔首,笑意盈盈。 “岩崎阁下。晚上好。” 岩崎并没有在意皋月没有起身问候,直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。他将手杖平放在身侧,接过侍者递来的一杯威士忌。 “外面的雪下得很急啊。”岩崎宽弥看着杯中沉浮的冰球,语调和缓,“今年的初雪,似乎比往年都要早一些。皋月小姐一路过来,没受冻吧?” “劳您挂心了。车里供着暖,倒是不觉得冷。” 皋月微微弯起好看的眉眼,端起身前的骨瓷茶杯。 “况且这大厅里的温度也极好,配上一杯刚沏好的大吉岭,正好能驱一驱身上的寒气。嗯……说起来,岩崎阁下今日倒是好雅兴,一个人在此品酒?” “人老了,总是喜欢清静些。那些年轻人在舞池里谈论的东西,我也插不上嘴了。”岩崎宽弥轻笑了一声,浑浊的老眼在皋月那张略带倦意的脸庞上停留了半秒,“修一老弟今晚没来吗?往年这个时候,他总要拉着我喝上两杯的。” “父亲大人最近……身体略感疲乏,正在本家静养。” 皋月垂下眼帘,语气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迟疑与停顿。 “年底的各项庶务交杂在一起,家族内部需要理清的账目也多,确实颇为耗费心神。今晚便只能由我这个晚辈,来替父亲出席了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修一老弟确实辛苦。毕竟掌管着那么庞大的基业,压力自然非同一般呐。” 岩崎宽弥拖长了尾音,借着这句叹息,顺水推舟地将话题切入了正轨。 “听闻西园寺家最近在不动产市场上动作频频。连赤坂的那栋标志性大楼,都转让给了西武集团。” 岩崎的语调放得很慢。 “这笔高达三千五百亿日元的巨额现金交割,可着实是震动了整个丸之内呐。不知西园寺家接下来……是否看中了哪块更具潜力的新地标?” 这番话看似闲聊,实则暗藏机锋。 西园寺家手里突然多出大量现金,掌握其下一步动向十分重要。 皋月脸上的微笑微微一滞。 她低下头,看着杯中琥珀色的红茶液面。 眼底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无奈。 足足过了五秒钟。 皋月轻轻叹了一口气。这声叹息在舒缓的弦乐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 “让您见笑了,岩崎阁下。”皋月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,带着一种放弃挣扎后的坦然。“这种规模的资金,我个人确实有许多关于新项目的构想。只是……” 她抬起头,目光中透着压抑的苦涩。 “家族里的老一辈长辈们,被台场和北海道前期的资金消耗彻底惊动了。为了死守家族‘零负债’的传统底线,健介大人他们强行在董事会上叫停了所有的新增扩张计划。” 岩崎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。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 第(2/3)页